16号染色体上一个被称为16p11.2的小片段缺失或多出一份拷贝,会导致遗传医学中最典型的“镜像”病症之一。缺失该片段的儿童往往表现为持续饥饿感、体重增加,以及头围大于平均水平。携带该片段额外拷贝的儿童则往往表现为体重不足,头围小于平均水平。然而,在精神疾病和发育方面的结局上,这种整齐的相反方向故事却并不成立。两组人群患自闭症、精神分裂症和癫痫的风险均显著升高,而新的研究正在揭示一些以真正出人意料的方式颠覆预期的环境相互作用。
阿姆斯特丹大学医学中心发表于《European Journal of Human Genetics》的一项包含100例病例的队列研究,清楚地呈现了这种对比鲜明的身体表现。患有16p11.2缺失的人通常表现出发育迟缓、智力障碍、多食症(一种异常强烈且持续的进食冲动)、肥胖和大头畸形(头围大于正常水平),并伴有精神方面的困难。携带相应的16p11.2重复的人往往存在类似的神经发育方面的挑战,但其身体特征却朝相反方向发展:表现为体重不足和小头畸形(头围小于正常水平),而非肥胖和大头畸形。研究人员将此描述为一种真正的“部分镜像表型”。有趣的是,同一区域内一种更小、更不常见的缺失(位于被称为BP2和BP3的断点之间)与比典型缺失更严重的肥胖相关,在研究对象中,近四分之三的人被归类为肥胖。
2026年由卡迪夫、布里斯托尔和牛津的研究人员领导、发表于《Genes》期刊的一篇综述,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体重和头围方面整齐的镜像故事无法延伸到心理健康领域。作者将16p11.2拷贝数变化描述为造成“塑造神经回路发育时间和稳定性的发育性制约因素”,而非强加单一的固定结局。在实际情况中,这意味着同一种遗传变化可能与一个人更广泛的发育背景相互作用,从而在不同个体之间产生相当不同的结果。缺失携带者和重复携带者在自闭症谱系障碍、精神分裂症和癫痫方面的发生率均显著升高,且每个人受影响的严重程度存在很大差异,研究人员将这种模式描述为依赖情境的易感性,而非遗传命运。
一项英国生物样本库研究(目前仅为预印本,因此这些结果在经过同行评审之前应被视为初步结果)考察了环境因素如何与16p11.2及相关拷贝数变异相互作用,从而影响智力和幸福感,并发现了两项与常见假设相悖的结果。在没有任何拷贝数变异的人群中,预期的模式得到了证实:社会经济地位越高,流体智力越高。但在16p11.2远端缺失(一种较为少见的缺失变异)携带者中,处于中等社会经济地位阶层的人,其流体智力得分既低于同一阶层的非携带者,也低于处于低社会经济地位阶层的远端缺失携带者,呈现出一种真正的非单调模式,即中间组的表现比最低组更差。另外,在16p11.2近端重复携带者中,成年期压力越大,流体智力不是越低,而是越高,这与压力和认知表现之间的典型关系恰恰相反。研究人员尚未完全理解这些特定逆转现象发生的原因,但这些发现提醒我们,当涉及某种特定的遗传变异时,关于什么有帮助、什么有害的假设不能简单地照搬自普通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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