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卵巢癌后的那些日子,感觉就像同时活在两条时间线里:一边是就诊、检查和治疗决定,另一边是更安静、不那么显眼的、与恐惧、悲伤和不确定感的较量。许多人形容自己感到措手不及,部分原因在于,最初促使她们就医的那些症状实在太容易被当作普通小毛病而忽视。理解卵巢癌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以及这种关系在治疗期间及之后究竟会如何变化,能让这段经历中情感层面的部分不再那么孤立,而是更容易应对。
卵巢癌起源于一侧或双侧卵巢的组织,往往比许多其他癌症更难早期发现,部分原因是它的预警信号可能很细微,容易与远比它常见且危险得多的病症相混淆。腹胀、腹部不适和食欲变化常常被长期归咎于消化问题或压力,而迟迟没有人想到癌症,这种误判模式使得确诊往往要等到疾病已经扩散到原发部位之外才会到来。这种姗姗来迟、来之不易的诊断,为接下来的一切定下了情感基调。汇总大量研究结果的分析发现,与普通人群中的女性相比,患有卵巢癌的人出现临床显著抑郁的可能性几乎高出一倍,出现临床显著焦虑的可能性更是高出四倍以上。心理健康支持并不是卵巢癌护理中的附属环节,而是带病良好生活的核心组成部分,贯穿从忐忑等待诊断、接受治疗,直到之后漫长岁月的整个过程。
一项在中国对数百名卵巢癌女性进行的研究发现,有相当一部分人曾经有过自杀念头,这一比例明显高于普通人群中女性的通常水平,而这一发现也在其他类似背景的研究中得到了印证。但同一项研究也揭示了一个令人振奋的事实:只有在心理韧性较低、人生意义感较弱的人群中,被疾病困住的感觉才会强烈预示自杀意念。而在心理韧性和人生意义感这两项保护因素都较高的女性中,被困住的感觉不再对自杀意念有显著的预测作用。换句话说,风险并非一成不变,心理韧性和目标感似乎确实具有保护作用,而不仅仅是听起来美好的概念。另一项汇总了大量研究的大型系统综述发现了一个同样重要的细微差别:抑郁与焦虑在卵巢癌的整个历程中并非步调一致。抑郁往往在治疗开始前最为严重,随着治疗推进并结束而有所减轻。焦虑则呈现出近乎相反的走向,起初较低,在积极治疗期间上升,并在治疗结束后依然维持在较高水平。研究人员指出了这种治疗后焦虑持续存在的一个具体原因:一旦积极治疗结束,与医疗团队的接触会大幅减少,而由于卵巢癌往往缺乏明显的外部身体症状,许多幸存者因此失去了可靠的方式来确认癌症是否复发。治疗结束理应带来的那份释然,并不总会如期而至。
由于情感风险会随治疗推进而变化,仅在确诊时进行一次心理健康评估是不够的。请你的医疗团队在治疗的每个阶段都安排简短的情感状态沟通,而不只是在开始时,因为治疗前困扰你的问题,可能与积极治疗期间或之后浮现的问题截然不同。如果出现被困住、绝望或觉得自己是负担的感觉,请直接告诉医疗团队中的某位成员,而不要默认这是患癌后必然且无法改变的一部分;转介给肿瘤心理专科医生,或有照护癌症患者经验的咨询人员,都可能带来真正的改变。如果与伴侣之间的亲密关系受到影响,这种情况很常见,却很少被公开谈论,可以考虑和医疗团队或伴侣咨询师一起讨论,因为关系中的孤立感会加重被疾病困住的感觉。如果你正处于治疗结束后的阶段,而焦虑并未如预期般缓解,可以向医疗团队询问能否安排更频繁的随访,而不是一直等到下一次常规复诊,因为缩小这种监测上的空白,能显著缓解对复发却不被察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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