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肥大细胞增多症意味着体内的肥大细胞释放的化学信使远远超过应有的量,常常引发皮肤潮红、荨麻疹、消化不适以及几乎没有预警的突发过敏样反应。多年来,当患者同时描述情绪低落、持续担忧或某种脑雾时,许多人被告知这只是对患有慢性疾病的一种可以理解的反应,或是漫长而令人困惑的确诊之路带来的副产品。较新的研究讲述了一个更复杂、在某种程度上也更令人释然的故事:肥大细胞增多症中的抑郁似乎有其自身的生物学根源,与引发身体症状的同一批过度活跃的肥大细胞紧密交织在一起。
肥大细胞增多症是一种病症,其中肥大细胞(一种通常参与过敏反应和抵御寄生虫的免疫细胞)异常增多,并过于轻易地释放其内容物。在局限于皮肤的类型中,这主要引起类似皮疹的病变和瘙痒;在系统性类型中,肥大细胞可能在全身多个器官中积聚,引发更广泛的症状。一篇近期的科学综述提出了几条相互关联的途径,将这种慢性肥大细胞过度活跃与抑郁联系起来。持续升高的组胺似乎会干扰大脑自身调节情绪的化学信使。过度活跃的肥大细胞释放的炎症信号分子可能削弱血液与大脑之间的保护屏障,使炎症过程甚至对神经有害的过程更容易到达脑组织。也许最引人注目的是,慢性炎症可能使体内对一种关键氨基酸的处理偏离生成血清素(一种对情绪调节至关重要的化学物质)的途径,转而导向另一条与神经毒性副产物相关的途径。综合来看,这些机制表明,肥大细胞增多症中的情绪低落并非仅仅是对疾病的情绪反应,而可能至少部分是疾病本身直接造成的生物学后果。
一篇探讨肥大细胞增多症中抑郁问题的近期综述,将其描述为这种疾病中长期被忽视的一个方面,历史上一直被视为慢性疾病或往往漫长的确诊之路所带来的次要问题。该综述强调,肥大细胞增多症患者的血清素及其前体氨基酸水平常常出现显著改变,且抑郁症状的严重程度与炎症和代谢紊乱的标志物密切相关,而不仅仅与患病时间的长短有关。另一项独立的神经影像学研究直接观察了报告有心理或认知方面不适的肥大细胞增多症患者的大脑,并将其与健康志愿者进行比较。通过脑部扫描和血流成像,研究人员发现,接近半数的受试患者出现了脑结构异常,最常见的是脑白质的细微变化。引人注目的是,无论患者是局限于皮肤的类型还是系统性类型,这些异常出现的频率大致相当,这提示真正重要的是肥大细胞本身的潜在活性,而非疾病在体内蔓延的程度。在出现这些结构性变化的患者中,一个被称为壳核的脑区血流量高于其他患者和健康志愿者,而该区域较低的血流量则与更严重的抑郁症状相关。该研究的作者表示,据他们所知,这是首次证明在报告有心理不适的肥大细胞增多症患者中,结构性和功能性脑异常的比例如此之高。
如果你患有肥大细胞增多症,同时也在与情绪低落、焦虑或注意力难以集中作斗争,即使没有人主动询问,也值得明确地向你的过敏科、免疫科或血液科医生提出这一点。病例报告显示,已经用于治疗肥大细胞增多症本身的方法,包括抗组胺药、肥大细胞稳定剂以及某些靶向药物,有时也可能在改善身体症状的同时改善情绪,不过这一点尚未在正式的临床试验中得到研究。一项在公众普遍焦虑时期进行的独立研究发现,心理压力较大的肥大细胞增多症患者,其身体疾病发作的可能性也更高,这进一步证实了这种疾病中精神与身体症状可以在两个方向上相互影响。对于伴侣、家人和朋友而言,理解这里的抑郁可能具有真实的生理成分,而不仅仅是情绪成分,有助于用更具体的支持取代善意但无益的保持积极的鼓励,例如帮助记录症状,或陪同患者赴能够提出这些问题的诊疗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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