颞下颌关节紊乱病,常简称为TMJ或TMD,涉及下颌关节以及控制咀嚼的肌肉出现疼痛和功能障碍。这种情况很常见,会影响相当一部分成年人的进食、说话和睡眠,并且常被当作纯粹的机械性问题处理——比如用咬合板或调整咬合来解决。但越来越多的研究讲述了一个更复杂的故事:情绪与下颌疼痛以一种并不总是朝着预期方向发展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一项汇总了21项研究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发现,颞下颌关节紊乱病与心理因素之间存在显著关联,包括焦虑、抑郁、压力和躯体化症状——患有该病的人在焦虑和抑郁量表上的得分明显高于未患病者,而更高的压力水平与症状的发生和恶化都有关联。这种模式并非对所有人都一致。抑郁症与颞下颌关节紊乱病的显著关联尤其出现在男性中,焦虑则尤其出现在学生群体中,而成年人则同时表现出与焦虑和抑郁的较强关联。青少年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模式,表现出与躯体化症状和强迫特质的关联,而非直接的焦虑或抑郁。
本站介绍的大多数身体疾病,往往是作为疾病本身的后果而引发心理困扰的。颞下颌关节紊乱病的研究则揭示了更复杂的情况:一项大型遗传学研究采用了一种名为孟德尔随机化的方法——该方法有助于从遗传数据中识别因果关系——发现抑郁症似乎会显著增加日后罹患颞下颌关节紊乱病的风险,而不仅仅是与之相伴出现。同一项研究并未发现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颞下颌关节紊乱病反过来会增加未来抑郁或焦虑的风险,也未发现从焦虑指向颞下颌关节紊乱病的类似因果关联。换句话说,对至少一部分人而言,抑郁症可能是导致下颌疼痛和功能障碍的上游因素,而不仅仅是长期忍受该病后产生的下游后果。这种重新认识十分重要:颞下颌关节紊乱病并非“只是心理作用”,但心理与下颌之间的联系可能比通常认为的更为根本。
部分问题出在体系结构上。牙科和口面部疼痛专业人员接受的训练是评估咬合、关节声音和肌肉压痛,而不是情绪;而心理健康专业人员则很少主动询问下颌疼痛问题,除非患者自己主动提起。由于研究表明抑郁症可能是促成颞下颌关节紊乱病发生的因素,而不仅仅是随之而来的结果,因此,等到下颌症状变得严重后再考虑患者的情绪状态,可能会错过一个更早、也更有帮助的支持窗口期。年龄和人生阶段似乎也很重要:颞下颌关节紊乱病的心理关联在青少年和成年人中表现不同,因此采用一刀切的方法来评估情绪与下颌疼痛,很可能会完全遗漏一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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