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痫是全球最常见的严重神经系统疾病之一，估计影响5000万人，其特征是由脑内异常电活动突发引起的反复、无诱因的发作倾向。2025年发表于《美国医学会神经病学》（JAMA Neurology）的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汇总了超过56.5万名癫痫患者和逾1340万名非癫痫人群的数据，发现癫痫患者的抑郁症发生几率增加了一倍以上（比值比2.45），焦虑症发生几率同样增加了一倍以上（比值比2.11）。该研究还发现，在自杀意念（2.25）、双相情感障碍（3.12）和精神病性障碍（3.98）等一系列精神疾病中，癫痫患者的发生几率均显著升高，凸显出癫痫带来的负担远远超出发作本身。
什么是癫痫？
癫痫的诊断标准是出现两次或以上由脑内异常、过度电活动引起的无诱因发作，或一次高复发可能性的发作。发作的表现因人而异：有些伴随明显的抽搐和意识丧失，有些则是短暂的意识中断、异常感觉或重复性动作，旁观者很容易忽略。病因从遗传因素、脑损伤到中风、感染或肿瘤不等，但许多情况下始终找不到明确病因；大多数患者通过抗癫痫药物控制病情，但相当一部分人即使接受治疗仍会突发发作。
常见困扰与日常表现
- 不可预测性与过度警觉。 永远无法确切知道下一次发作何时来临，会造成持续的背景性紧张感，影响工作、旅行、人际关系乃至最简单的日常安排等各种决定。
- 独立性的丧失。 许多癫痫患者在发作后面临驾驶限制，部分人在游泳或烹饪等活动中需要有人陪同，这些改变即便出于医学上的必要，也可能让人感觉失去了成年人应有的自主权。
- 与发作相关的羞耻感和污名。 目睹发作对旁观者来说可能是可怕的经历，一些癫痫患者表示，在他人得知其诊断后会遭到盯视、排斥，或被当作脆弱、不可预测的人对待。
- 药物带来的认知和情绪副作用。 抗癫痫药物虽然常常是控制发作所必需的，但可能引起疲劳、思维迟缓、易怒或情绪波动，这些有时会被误认为是个人问题，而非治疗带来的影响。
- 职场与人际关系的紧张。 是否披露诊断的抉择、职场中的调适安排，以及伴侣对发作期间安全的担忧，都会在神经系统疾病本身之上再叠加一层压力。
为何这对幸福感如此重要
2025年的这项荟萃分析发现，癫痫患者在几乎所有被研究的精神疾病中都面临显著更高的发生几率，从抑郁症、焦虑症到物质使用障碍（2.75）和创伤后应激障碍（1.76）无一例外，然而在常规神经科诊疗中，癫痫的精神科共病往往未被充分识别和治疗。癫痫患者的抑郁和焦虑不仅与发作频率有关，也与个人的掌控感、所经历的污名程度以及社会支持的质量密切相关，这意味着即使发作本身仍难以控制，心理健康状况有时也能得到显著改善。由于发作与心理健康问题可能涉及重叠的脑回路，一些研究提示这种关联是双向的：抑郁症在某些情况下可能先于首次发作出现，而不仅仅是继发于发作之后，这使得在癫痫诊疗中及早进行心理健康筛查显得尤为重要。
应对与治疗方法
由于癫痫对大多数患者而言是一种伴随终生的慢性疾病，关于长期病情管理、精力分配和自我倡导的一般性策略可以直接应用于与发作共存的日常经历。发作前后的具体情境——尤其是首次发作、在公共场合发作，或需要送急诊的发作——可能会留下持久的医疗创伤，与随之而来的抑郁或焦虑相互独立。由于癫痫与创伤性脑损伤在神经系统层面存在重叠，且两者互为风险因素，有关创伤性脑损伤与心理健康的资料内容也常常直接适用于癫痫患者所面临的问题。有些人还会被误诊为癫痫，或经历类似发作但没有异常脑电活动的发作性事件，这是我们在功能性神经系统障碍（FND）指南中所探讨的一种相关病症。认知行为疗法、以发作为核心的心理教育，以及在某些情况下（与抗癫痫药物谨慎配合选用的）抗抑郁药物治疗，都能在不影响发作控制的前提下显著减轻精神症状。
日常小贴士
- 直接向神经科团队询问心理健康筛查。 由于癫痫患者的精神症状十分常见却往往无人主动问及，主动提出这一话题可能为获得切实支持打开一扇门。
- 同时记录发作与情绪日记。 将睡眠、压力和情绪与发作情况一起追踪记录，有助于发现规律，也能帮助你和医疗团队更早察觉预警信号。
- 加入专门针对癫痫的互助社群。 与你一样正经历发作的人，能以普通支持团体往往无法企及的方式，理解这种交织着不可预测性、药物副作用和污名感的独特体验。
- 在不过度限制生活的前提下规划实际的安全措施。 诸如告知身边亲近的人发作时的急救方法之类的简单举措，能在不需要仅凭恐惧就放弃正常活动的情况下提升安全性。
- 把药物副作用当作需要沟通的问题，而不是必须默默忍受的事。 如果某种药物影响了你的情绪或思维，请告知开药医生；通常都存在值得一起探讨的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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